善观

没有什么可说的。

我曾经默默无语,毫无指望地爱过你

“曾经觉得自己可以交付出与众不同的感情,过了很多年,看了很多故事,听了很多首歌,才发现,所有的爱情故事没有一个是不落俗套的,我本凡人,情事亦如此。”


这个俗套故事中的姑娘,名叫十三。十三姑娘原本也不叫十三,只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男孩子(就暂且管他叫C吧),莫名总是“十三”、“十三”地叫她,她那时猜不透这个称呼背后的意思,至今也不懂。


有人告诉她,“十三”是C的幸运数,可是十三姑娘觉得,最接近的答案应该是,喜欢过C的女孩很多,而自己恰好是第十三个。


十三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,初次见面的印象一般,并非有着美少年的容貌,虽然高且瘦,但稍稍有些驼背,走路总仰着头迈着有点外八字的腿,看人的时候眼睛微眯着,笑起来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摸鼻子,这么多小细节,即使是多年之后,她还是一闭眼就能从记忆里崭新地打捞出。


所有记忆之中,唯独十三想不起来的,就是她到底什么时候爱上他的。不知道是突然在暮秋已不再燥热的空气中,他低着头嘴里轻声哼着Nirvana的歌;还是暮冬时窗上笼起冰花,他望着冰花出神,而她却不自觉地望向他的那一刻。


十三的内心塌陷了下一大块,又被一个眼神瞬即填满。少年时持有的骄傲心气,便是从不会轻易向人吐露爱意,而骄傲的外壳下,包裹的仍是柔软的自卑。多年后十三仍然坚持着:唯爱让人懦弱,而爱的第一预知力,不过恐慌而已。


从那时起,十三拥有了恐慌,比如恐慌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,比如会恐慌此爱之漫长,希望之微茫。从一开始她就明白,她不是C的结局。


爱情中有太多欺人又自欺的例子,只是不忍心拆穿自己,明明一个试探的动作,便知你从未对我动过情。


可是到底要怎样默不作声地爱着一个毫无可能的人?十三曾经不懂,她只能偷偷地观察着C的喜好,从此她的歌单变成了摇滚与重金属,看一些小众电影,在深夜写影评的习惯持续了好多年,每行字句中都透露着细密而敏感的思念。


那是2006年到2008年那段日子里,十三和C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妙关系,C和其他男孩子无异,总是无法拒绝一个对自己有好感却缄默不言的姑娘,他总是笑着叫她“十三、十三”,C在期间的女友从没断过,可是却可以在十三面前若无其事地聊很多很多,看过的电影、爱的书、听过的乐队与音乐......十三多少次在心里一直默念:够了,够了,永远这样就够了。


不是没有好事者试探地打探他们的关系,在大家的哄笑声中,十三抬起头,正好对上C的眼,眼神中有笑意、调侃、半真半假、无所谓,唯独没有认真。六月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在十三的背后凝成冰渣。


十三咬着下唇,逼自己说出:“我有喜欢的人的,不是他。”四周哄笑声更大,十三闭上眼,C脸上的笑意在脑海中不断放大,那个笑容颇有深意,十三却无力去探知。只知这是多年来她撒过的,最为苦涩的谎言。


那天夜里十三偶然听到了谢安琪的《钟无艳》,“但漂亮笑下去,仿佛冬天饮雪水。”十三姑娘想:就这样吧,不能在一起又不会死。


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,十三姑娘学会了克制,学会了疏离,如果念头不能在眼神中透露半分,那么只能沉淀在心里,你觉得自己的心里空空荡荡,回头来却无处可依。


不知从哪一天起,C与十三从此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,原因后来十三问过自己很多次,最后索性全部推脱给了年少时莫名的自尊心。还是有迎面遇见的时候,十三佯装不见,C总轻轻瞟来一眼,擦肩而过时,只有十三自己知道她的心在微微颤抖。“他明知我钟情于他,却仍然不肯给我一个台阶,决意和我断绝联系,想必绝情,即是如此吧。”


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,只有十三姑娘一人在纠结硬撑,而对方云淡风轻,十三曾错以为这是两人赌气的僵持,等清醒之后,才发现自己的手中并没有缰绳,不过是另一种不为人知的自欺罢了。


再后来呢?两人分别离开了那个城市,十三留在北方,而C选择去了南方。


2013年,十三不经意地探听到C又有了女朋友,并知道了女孩的微博,十三在某个深夜翻遍女孩所有的微博内容,自拍很美,笑容很甜,最重要的是:C很爱她。在窗外的天开始泛白时,十三走出房间洗了把脸,镜子中的自己眼眶微红,心里却默默祝福。


2014年,C与别人建立了网站,主题依旧是他曾经最爱的音乐歌词分享平台,十三默默地浏览完所有歌单,全部找来下在手机上,从此之后的好多年,这些歌都排在自己常听列表的前面,每一首十三都能轻轻哼唱。


2015年,那个网站早已停运很久,微博姑娘也已分手,十三不懂,自己一句三年没有见过C了,可是为什么一闭眼还是可以想起他对自己笑的模样。鲜有几次在梦中的相遇,醒来后十三微微觉得胸口有些疼。你的生命中一定会出现这样的人:他们出现在你的梦境与脑海里,可却注定永远消失于你的生活中。


十三偶尔会失神,想着自己好像在羡慕着C身边的人,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毕竟,他们轻而易举,就能见到她无论怎样也见不到的他。


2016年,十三觉得自己真的放下了,像是自己负重前行几千里却看不到终点,无论怎样,都该放下了。没有任何征兆的,十三姑娘只是觉得,自己不用再总是沉甸甸地抱着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了,那些曾经用来思念某人的时间,就让它们空在那里吧。


那天晚上一直在单曲循坏莫文蔚的《再生》,这么多年过去了,十三姑娘觉得爱一个人不过如此,这场旷日持久的暗恋里,自己与漫长的等待、孤单、失落交过手,相信认真爱过的人,在岁月面前有所交代,都不算输。


终于,在每个从前用来想你的时刻,我都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去代替。


2017年,十三无意间听说,C去年在成都,那一刻,十三姑娘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慰藉,去年她曾经两次去成都旅行,也就是说,那几天里,是她五年之中,距离C最近的时刻了。


他们曾共同踩在成都的土地上,呼吸着一片空气,甚至可能在某条街无意间擦肩而过,想到这里,十三只觉命运已对她不薄了。


前几天,十三在家读普希金:

我曾经爱过你,爱情,也许/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/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/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/我曾经默默无语,毫无指望地爱过你/我既忍受着羞怯,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/我曾经那样真诚、那样温柔地爱过你/但愿上帝保佑你/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爱你。


一场与C有关的故事,已经写到了结尾。此爱太过卑微,已消耗掉太多悲喜。


愿她从今往后交付的爱,都有所回响,余生要互相祝福地各自爱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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